LNP 从零开始 · 第 6 篇
你已经选好了四种脂质、调好了 N/P 比、用微流控混合出了一批 LNP。管子里的液体看上去清亮均匀,一切似乎顺利。接下来要回答的是:这批 LNP 质量如何,拿什么数据证明。"跑了一批,transfection 不错"这种说法在实验室里可以,到了 IND 申报的桌上就远远不够了。LNP 质量控制有六个核心指标:粒径、PDI、包封效率、mRNA 完整性、表面电位和形态学。
只看 DLS 粒径,不足以判断一批 LNP 是否合格。粒径分布可以过关,但包封效率只有 60%,将近一半的 mRNA 裸露在外面。包封效率挺高,但里面的 mRNA 已经断成了碎片,翻译不出完整的蛋白质。所有数据都漂亮,但两周后再测,粒径从 80 nm 长到了 200 nm,说明这个配方并不稳定。
这就是为什么药物监管机构(无论是美国 FDA 还是欧洲 EMA)都要求申报方明确定义并持续监控一组关键质量属性(Critical Quality Attributes, CQAs)。CQA 的概念来自 ICH Q8 指南:它指的是那些对产品质量有显著影响的物理、化学、生物学或微生物学性质。对 LNP-mRNA 产品,监管机构期望你能回答:粒径是多少,分布有多宽,mRNA 包进去了多少,包进去的 mRNA 还完整吗,表面电荷是什么状态,颗粒长什么样。每一个指标都有明确的可接受范围,每一批产品都需要检测并记录。
从研发角度看,质量表征还有另一层意义:它为配方优化提供依据。如果你改了 ionizable lipid 的种类,粒径和 EE 变了多少?如果你把 TFR(总流速)从 12 mL/min 提到 20 mL/min,PDI 有没有改善?没有系统的表征数据,就说不清哪一项改动带来了哪一个变化。
LNP 的粒径直接决定了它在体内的分布和命运。几十纳米的差别,就可以让颗粒去到完全不同的器官。
肝脏的窦状内皮细胞之间有开窗结构(fenestrae),人体的窗孔直径约 107 nm。粒径在 100 nm 以下的颗粒可以穿过这些窗孔,进入肝实质细胞(hepatocyte)的 Disse 间隙,被肝细胞摄取。LNP-mRNA 疫苗和大多数 LNP 药物天然倾向于肝脏富集,因为它们的粒径正好落在这个窗口里。如果粒径超过 200 nm,颗粒更容易被脾脏的网状内皮系统(RES)截留和清除,循环时间大幅缩短。
粒径还影响细胞摄取的途径。120–200 nm 的颗粒主要通过网格蛋白介导的内吞(clathrin-mediated endocytosis)进入细胞,这是最常见的胞吞方式;而 60 nm 以下的小颗粒可能更多地通过小窝蛋白介导的路径(caveolae-mediated endocytosis)进入。不同的内吞途径会影响颗粒在细胞内的运输路线和最终到达内体/溶酶体的时间,进而影响 mRNA 从内体逃逸的效率。
对于大多数 LNP-mRNA 应用,理想的粒径范围是 60–120 nm。这个范围与人肝窦窗孔(约 107 nm)大体相当,颗粒又足够大,能携带足量的 mRNA 分子。FDA 期望看到粒径在批次间保持一致。假如你的三批样品分别是 70 nm、110 nm 和 160 nm,即使每批的细胞实验结果都还可以,审评员也会质疑你的工艺控制能力。
PDI 是多分散指数(Polydispersity Index)的缩写,衡量一批颗粒的大小分布宽度。如果一批 LNP 里每个颗粒大小都完全一样,PDI 就是 0;如果大小从 20 nm 到 500 nm 什么都有,PDI 就接近 1。
在药物开发中,PDI < 0.2 被认为是可接受的均一度标准,PDI < 0.1 算是非常优秀。当 PDI 超过 0.3,说明粒径分布很宽:有些颗粒可能太大(超过 200 nm,会被 RES 清除;超过 450 nm 甚至可能堵塞毛细血管),有些可能太小(包裹的 mRNA 量不足)。这种不均一的分布意味着不同的颗粒在体内会有完全不同的行为,让药效变得不可预测。
PDI 过高通常指向工艺问题,比如混合速度不够快导致局部过饱和,或 pH 调节不均匀。乙醇去除步骤太慢,也会让颗粒发生 Ostwald 熟化(大颗粒越长越大、小颗粒越缩越小)。如果你反复拿到 PDI > 0.3 的结果,与其调配方,不如先检查你的混合设备和操作参数。
测量 LNP 粒径最常用的方法是动态光散射(Dynamic Light Scattering, DLS)。原理并不复杂:激光照射稀释后的 LNP 样品,纳米颗粒在溶液中做布朗运动(Brownian motion,被水分子撞击产生的随机热运动)。小颗粒运动快,大颗粒运动慢,散射光强度随之快速涨落(fluctuation)。仪器通过自相关函数(autocorrelation function)分析涨落的时间特征,反推颗粒的扩散系数,再根据 Stokes-Einstein 方程计算出流体动力学直径。
DLS 给出两个核心结果:z-average 直径(强度加权的平均粒径)和 PDI。z-average 是强度加权,大颗粒权重更大(散射光强度与直径的六次方成正比)。如果样品里 99% 是 80 nm、1% 是 300 nm 聚集体,z-average 会偏大,因为那 1% 贡献了不成比例的散射光。这是 DLS 的局限,所以 PDI 很重要:PDI 能告诉你这个平均值的代表性。
作为 DLS 的补充,纳米颗粒跟踪分析(Nanoparticle Tracking Analysis, NTA)可以直接在显微镜下观察和追踪单个颗粒的运动轨迹,给出基于数量的粒径分布和颗粒浓度。NTA 的优势在于它能分辨出 DLS 分不开的细节:比如一个看似均匀的样品里是否存在两个独立的粒径群体。
日常筛选时,粒径和浓度可以在同一次测量里拿到:Stunner 用同一个样品同时完成 DLS 粒径测定和 UV/Vis 浓度测定,2 µL 样品、几分钟出结果。
包封效率(Encapsulation Efficiency, EE)衡量的是你投入的 mRNA 中,有多少真正被包裹在了 LNP 内部,而不是游离在溶液里。计算很直接:
EE% = (总 mRNA - 游离 mRNA) / 总 mRNA × 100%
为什么这个数字这么被看重?有两个原因。
第一是经济账。mRNA 原料贵:体外转录(IVT)用的 NTP、酶、模板 DNA、加帽试剂,加上后续的多步纯化,每一步都要花钱。如果 EE 只有 50%,一半的 mRNA 就浪费在溶液里了。放大到临床和商业化生产的用量,这笔损失也跟着放大。
第二个问题更严重:游离的 mRNA 不只是"没用上",它还会引发问题。裸露的单链 RNA 是先天免疫系统的强效激活剂。内体膜上的 TLR7/TLR8 和细胞质中的 RIG-I、MDA5 等模式识别受体检测到它后,会触发 I 型干扰素和促炎细胞因子的释放。即使你的 mRNA 用了 N1-甲基假尿嘧啶核苷(m1Ψ)修饰来减低免疫原性,大量游离 mRNA 仍然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炎症反应。所以 EE 不仅影响效果,还影响安全性。
行业的普遍标准是 EE > 85%,优化好的配方可以做到 90%–95% 以上。低于这个门槛,通常意味着配方或工艺需要调整。
测 EE 最主流的方法是 Ribogreen 荧光法。Ribogreen(全名 Quant-iT RiboGreen)是一种荧光染料。它游离状态下几乎不发荧光,一旦和 RNA 分子结合(嵌入碱基之间),荧光信号会增强超过 1000 倍。所以背景信号很低,适合测低浓度的 RNA。
EE 测定要做两组平行。第一组:LNP 和 Ribogreen 直接混合,不加表面活性剂。LNP 完整,Ribogreen 无法穿过脂质膜,只能和游离 mRNA 结合,荧光值反映"未被包裹的 mRNA"。第二组:加 Triton X-100(非离子表面活性剂,0.5%–2%),它破坏 LNP 脂质膜,释放所有内部 mRNA;再加 Ribogreen,荧光值反映"总 mRNA"。公式:EE% = (总荧光 - 游离荧光) / 总荧光 × 100%。
这个方法简单、灵敏度高、通量也不错(96 孔板一次可以跑几十个样品),但也有要注意的地方。Triton X-100 的用量必须足够把所有 LNP 都裂解干净。裂解不完全时,"总 mRNA"被低估,游离 mRNA 的读数却不受影响;按公式推算,EE 会偏低。另外,样品需要稀释到合适的浓度范围内,太浓会导致荧光自淬灭(self-quenching),太稀则信号不够。
N/P 比是最直接的影响因素。太低(可电离脂质不够),mRNA 得不到充分静电中和,包封不完全。太高(可电离脂质过多),多余脂质形成空载颗粒,拉低利用效率。大多数配方用 N/P 4:1 到 6:1。
混合速度也有影响。微流控快速混合(毫秒级)比手工移液能得到更高、更一致的 EE。它让 mRNA 和脂质在过饱和瞬间均匀接触,减少局部浓度不均造成的自由 mRNA。
pH 同样关键。混合在酸性(pH 4–5)下进行,让可电离脂质带正电结合 mRNA,混合完再透析到中性。酸性 pH 没调准或透析太快造成跳变,都会影响 EE。
测定 EE 之后,往往还需要知道 mRNA 的绝对浓度。裂解 LNP 后,可以通过 UV 吸光度法在 260 nm 波长下测定 mRNA 浓度。用 Lunatic 这样的 UV/Vis 微量分光光度计,裂解 LNP 后 2 µL 即可测定 mRNA 浓度。
包封效率高并不等于药效有保障。如果包在 LNP 里面的 mRNA 已经断裂成碎片,核糖体就读不出完整的蛋白质。所以"包了多少"之后,还要问包进去的 mRNA 有多少是全长。
mRNA 是公认的脆弱分子。RNA 骨架上每一个核苷酸的核糖 2'-OH 都是一个潜在的水解位点:在碱性条件下,2'-OH 会攻击相邻的磷酸二酯键,导致链断裂。这是 RNA 比 DNA(缺少 2'-OH)天然不稳定得多的化学根源。除了自发水解之外,mRNA 在 LNP 制备和储存过程中还面临多重威胁:
最直观的方法是琼脂糖凝胶电泳。把 LNP 裂解后提取的 mRNA 跑一块变性凝胶。完整的 mRNA 会以一条清晰锐利的条带出现在对应分子量的位置。如果 mRNA 发生了降解,条带下方会出现弥散的"拖尾"(smear);降解越严重,拖尾越长、主带越淡。
凝胶电泳的优点是直观:一眼就能看出样品的完整性状况,成本也低。但它是半定量的,不太适合精确计算完整性百分比。
要精确定量,行业标准是毛细管电泳(Capillary Electrophoresis, CE)。CE 把样品注入一根细如发丝的毛细管(内径通常 50–75 µm),在高压电场下按分子量分离 RNA 片段,用 UV 或荧光检测器记录电泳谱图。完整的全长 mRNA 出现为一个尖锐的峰,降解片段出现在更靠前的位置(更短的分子迁移更快)。通过计算全长峰面积占总峰面积的比例,可以精确得出 mRNA 的完整性百分比。CE 是 GMP 放行检测的常用标准方法,能给出凝胶电泳给不了的定量结果。
另一种选择是离子对反相 HPLC(IP-RP HPLC)。它利用离子对试剂(如三乙胺)和反相色谱柱的组合,在疏水性差异的基础上分离完整 mRNA 和降解片段。HPLC 的分辨率非常高,能区分仅差几个核苷酸的片段,但方法开发和验证比 CE 复杂,运行时间也更长。
临床级 mRNA-LNP 产品的完整性标准通常是 > 80% 全长 mRNA。低于这个阈值,蛋白质表达效率会大幅下降:核糖体翻译到断裂位点就会脱落,产出的是截短的无功能蛋白片段。在稳定性研究中,完整性是衰退最明显的指标之一:即使冷冻储存在 -20°C,mRNA 的完整性也会随时间缓慢下降,在 2–8°C 下下降更快。Moderna 的 COVID 疫苗最初要求 -20°C 储存,辉瑞的要求更严格,到 -60°C 至 -80°C。两者都是为了把 mRNA 水解压到可接受的速率。
悬浮在水溶液中的纳米颗粒,表面会吸附一层离子和水分子,形成双电层。颗粒移动时,其中一部分液体随颗粒一起运动,这部分的外边界叫滑动面。Zeta 电位测的就是滑动面处的电位,它代表了颗粒在水环境中的有效表面电荷。
LNP-mRNA 产品的 zeta 电位在不同 pH 下应该截然不同,这正是可电离脂质设计的核心体现:
测定 zeta 电位用的是电泳光散射(Electrophoretic Light Scattering, ELS)。在样品池中施加一个已知的电场,带电颗粒会在电场作用下发生定向迁移。激光照射移动中的颗粒,通过检测散射光的频率变化来计算颗粒的迁移速率,再换算成 zeta 电位。测量时需要注意缓冲液的盐浓度:盐浓度过高会"压扁"颗粒周围的离子层,使 zeta 电位的绝对值偏低。通常在 10 mM 的磷酸盐或 HEPES 缓冲液中测量,用适当的 pH 调节来分别获取中性和酸性条件下的数据。
前面五个指标给了你数字(粒径、PDI、EE、完整性、zeta 电位),但数字是间接的。LNP 内部是什么结构,要靠成像直接看。
要看纳米颗粒的真实形貌,最有说服力的方法是冷冻透射电镜(Cryo-Transmission Electron Microscopy, Cryo-TEM)。这项技术的核心思路是:在极短时间内把液态的 LNP 悬浮液冻结成玻璃态冰(vitrification,玻璃化),然后在低温下用电子束成像。
取极少量 LNP 样品(3–5 µL)滴到覆盖了多孔碳膜的 TEM 铜网上。用滤纸从侧面吸去多余液体,留下一层薄膜(厚度约 100–300 nm)。然后立即投入液态乙烷中(温度约 -183°C)。液态乙烷的冷却速率极高(约 10,000°C/s),水分子来不及形成有序的冰晶结构就被冻住了,这就是"玻璃化"。
为什么不直接用液氮?因为液氮接触室温样品时会瞬间沸腾,产生的气泡层反而隔热,冷却速度不够快。水分子有时间排列成冰晶,冰晶会捅穿 LNP 的膜结构。液态乙烷不会沸腾,冷却又快又均匀。
玻璃化之后,样品在 -170°C 以下的冷冻传输台中送入 TEM,在低剂量模式下成像(因为过量电子束辐射会损伤冷冻样品)。得到的图像直接展示了 LNP 在溶液中的天然结构。
许多人脑海中的 LNP 形象是一个中空的球形囊泡,mRNA 分布在中间的水腔里。但 cryo-TEM 显示的真实情况完全不同:大多数载有 mRNA 的 LNP 显示出电子致密的实心核心,内部是无序的反向胶束(inverted micelle)结构或多层膜折叠区域。这个核心是由 mRNA 和可电离脂质通过静电作用形成的复合物,外面包裹着一层磷脂和 PEG-lipid。空载 LNP(没有 mRNA)的内部结构明显不同:通常呈现更多的空腔结构,因为缺少了 mRNA 作为模板来组织内部脂质的排列。
Cryo-TEM 还能揭示一些 DLS 和其他方法分辨不出的细节。比如,某些配方条件下 LNP 表面会出现"气泡状"突起(blebs),这通常指向配方未充分优化。可能是某种脂质组分比例不对,或者混合条件导致了不均匀的自组装。再比如,你可能会观察到少量 LNP 之间形成了桥接聚集体,这在 DLS 上可能只表现为 PDI 略高,但 cryo-TEM 能直接观察到聚集的形态。
原子力显微镜(Atomic Force Microscopy, AFM)用一根纳米级的探针在样品表面扫描,可以获得表面三维形貌和机械性质(如弹性模量)。AFM 的样品制备相对简单:把 LNP 吸附到云母片表面,然后在空气中或液体中扫描即可。但干燥过程可能导致颗粒变形(塌陷或展平),所以观察到的形态和溶液中可能有差异。
小角 X 射线散射(Small-Angle X-ray Scattering, SAXS)是一种不需要成像的结构分析方法。它通过分析 X 射线被样品散射后的强度分布模式,反推样品内部的周期性结构。如果 LNP 内部存在有序的反向六方相(inverted hexagonal phase, HII)或层状相(lamellar phase),SAXS 谱图上会出现对应的特征衍射峰。SAXS 的优势在于它是在溶液中做的(不需要冻结或干燥),而且是统计平均:一次测量反映的是整个样品群体的结构特征,而不是单个颗粒。
实际上,大多数实验室不会常规做 cryo-TEM:设备昂贵,操作需要专门培训的技术人员,样品通量也低。但在两个场景下它是必须的:发表高影响力论文(审稿人几乎必然要求 cryo-TEM 图像),以及向 FDA 提交 IND 或 BLA 申请时的完整表征数据包。所以 cryo-TEM 一般留到候选配方确定之后再做。
一批合格的 LNP-mRNA 产品,需要在所有关键质量属性上同时达标。下面这张表汇总了有数值放行标准的 CQA。形态学没有统一的数值标准,不在表里;表中多出的无菌性在表后说明。
质量属性 / 可接受标准 / 测量方法
粒径(z-average):可接受标准 60–120 nm;测量方法 DLS
PDI:可接受标准 < 0.2;测量方法 DLS
包封效率(EE):可接受标准 > 85%;测量方法 Ribogreen 荧光法
mRNA 完整性:可接受标准 > 80% 全长;测量方法 毛细管电泳 (CE)
Zeta 电位 (pH 7.4):可接受标准 ±5 mV(接近中性);测量方法 电泳光散射 (ELS)
无菌性:可接受标准 通过 0.2 µm 滤膜过滤;内毒素 < 5 EU/mL;测量方法 LAL / rFC 法
无菌性前文没有展开。LNP-mRNA 产品必须通过 0.2 µm 无菌过滤,这一步本身也是对粒径的间接验证。如果 LNP 粒径控制得好(80–100 nm),就能顺利通过 0.2 µm(200 nm)的滤膜。如果有大量聚集体或粒径过大的颗粒,过滤过程中损失就会很大,甚至堵塞滤膜。内毒素(来自革兰氏阴性菌细胞壁的脂多糖)的控制同样严格:注射用制剂的内毒素上限通常是 5 EU/mL,由 LAL(鲎试验)或重组 Factor C(rFC)法检测。
这些指标不能只在产品放行时检测一次。稳定性研究(stability study)是 LNP-mRNA 产品开发中不可跳过的环节。你需要在不同温度条件下(-80°C、-20°C、2–8°C、25°C)存放样品,在预设的时间点(1 周、1 个月、3 个月、6 个月、12 个月)取样检测所有 CQA。哪个指标最先衰退?答案几乎总是 mRNA 完整性和 EE:随着时间推移,mRNA 在 LNP 内部缓慢水解,同时部分 mRNA 可能从颗粒中渗漏出来。粒径在良好配方中通常比较稳定,但如果 PEG-lipid 脱落(PEG-lipid 的脂质锚与 LNP 之间的结合不是永久性的),颗粒可能会开始融合和增大。
指标之间还相互制约,所以不能把每个指标单独调到最好。比如,想要更小的粒径(比如 60 nm),可以提高混合速度或降低脂质浓度。但更小的颗粒意味着更少的内部体积来容纳 mRNA,EE 可能因此下降。又比如,提高 N/P 比可以提升 EE,但过多的可电离脂质可能导致 zeta 电位在 pH 7.4 下偏正,增加毒性风险。PEG-lipid 含量提高可以降低 PDI(更好的立体稳定性阻止颗粒聚集),但 PEG 含量太高会抑制细胞摄取和内体逃逸效率(所谓的"PEG 困境")。
因此每改一个参数,都要把受它牵连的指标一起复测。日常筛选用 DLS 和 Ribogreen 测粒径、PDI 和 EE;候选配方确定后,再用 CE 测完整性、用 cryo-TEM 看结构。
本文内容整理自:Raj Kumar (Ed.), Lipid Nanoparticle-based mRNA Delivery Systems, Academic Press (Elsevier), 2026, Chapter 4 §4, §7, §12 (Ushasi Das et al.) 和 Chapter 2 §4.2 (Soumarshi Das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