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NP 从零开始 · 第 1 篇
2020 年底,辉瑞/BioNTech 的 BNT162b2 和 Moderna 的 mRNA-1273 成为全球首批获批的 mRNA 疫苗,III 期临床有效率达到 94%–95%。这两支疫苗让大多数人第一次听说"mRNA"这个词。但 mRNA 治疗的故事远比 COVID-19 早得多。它的科学根基可以追溯到 1961 年。要理解 mRNA 为什么能当药用,得先看它在细胞里本来做什么。
人体内大约有两万多个基因,对应着更多数量的蛋白质(因为同一个基因可以通过不同的剪接方式产生多种蛋白质变体)。这些蛋白质的"设计图纸"存储在 DNA 中。问题是,DNA 位于细胞核内,而合成蛋白质的核糖体却在细胞核外的细胞质中。
把图纸从核里带到细胞质的,是 mRNA(messenger RNA,信使 RNA)。
1958 年,Francis Crick 提出了中心法则(Central Dogma):遗传信息的流向是 DNA → RNA → 蛋白质。这条信息链在每个细胞里持续运转,分三步走:
mRNA 就是这条从 DNA 到蛋白质之间的"信使"。它携带着蛋白质的编码信息,但本身是一次性的。翻译完成后,mRNA 被细胞内的核酸酶降解回核苷酸,这些核苷酸可以被回收利用。细胞自身的天然 mRNA 在胞内的半衰期从几分钟到几个小时不等,取决于它的序列特征和所携带的调控元件。这种快速降解对药物是一个天然优势:它不会在体内长期存留。
既然 mRNA 的作用是指定核糖体合成哪种蛋白质,我们就可以在体外设计一条 mRNA,送进患者的细胞里。细胞的核糖体会按照这条 mRNA 的指令,临时生产我们想要的蛋白质。这个蛋白质可以是疫苗的抗原(用来训练免疫系统),可以是患者体内缺失的功能蛋白(用于遗传病治疗),也可以是 Cas9 核酸酶(用于基因编辑)。
mRNA 药物的核心逻辑
让患者自己的细胞当药厂:送进去的是编码蛋白质的 mRNA,蛋白质由细胞自己合成。
这和传统蛋白质药物的思路有本质区别。传统方法是在体外的工厂(CHO 细胞、大肠杆菌)里生产重组蛋白,经过一系列纯化步骤后注射给患者。蛋白质药物的生产周期长、成本高,而且不同蛋白质往往需要完全不同的工艺条件。抗体的表达纯化流程,无法直接套用到替代酶。mRNA 药物则把"生产指令"送进去,让患者自己的细胞在体内合成蛋白质。因为蛋白质是在人体细胞内合成的,它天然具有正确的翻译后修饰(糖基化、磷酸化等),这一点是体外生产的重组蛋白往往难以完美复制的。
和重组蛋白药、病毒载体相比,mRNA 药物的差别在下面几点:
当然,mRNA 作为药物也有一个核心挑战:它太脆弱了。裸 mRNA 在血液中几分钟就被核酸酶降解。人体的血液和组织液里充满了 RNA 酶(RNase),它们的功能就是清除游离的 RNA。而且 mRNA 是一条约 1,000–10,000 nt 长的单链分子,带负电荷,很难穿过同样带负电的细胞膜(磷脂双分子层的外表面带负电)。怎么解决这个问题,是后面几篇文章的主题,也是需要 LNP(脂质纳米颗粒)的原因。
mRNA 只是 RNA 家族中的一个成员。RNA 在细胞里承担的角色远比"信使"丰富。有些 RNA 本身就是催化分子,有些专门负责沉默基因表达,有些则能折叠成特定的三维结构去结合蛋白质。了解这些角色,有助于理解 RNA 药物为什么是一个多模态的治疗平台,覆盖的远不止 mRNA 疫苗。
RNA 药物家族概览:mRNA、siRNA、miRNA、ASO、saRNA、tRNA、Aptamers 等不同类型的 RNA 治疗分子,各自利用独特的生物学机制发挥治疗作用。
RNA 类型 / 作用机制 / 代表性药物 / 应用
mRNA:作用机制 编码蛋白质,进入细胞质后被核糖体翻译为功能蛋白;代表性药物 / 应用 COVID-19 疫苗(BNT162b2、mRNA-1273)
siRNA:作用机制 21–23 nt 的双链 RNA。它被 Dicer 酶切割后加载到 RISC 复合物(RNA-induced silencing complex)中。RISC 利用 siRNA 的反义链识别并切割互补的靶标 mRNA,从而"沉默"特定基因的表达。;代表性药物 / 应用 Patisiran(Onpattro),治疗遗传性转甲状腺素蛋白淀粉样变性(hATTR),2018 年获批,全球首个 LNP-siRNA 药物
ASO:作用机制 反义寡核苷酸,单链 DNA/RNA 分子(通常 15–25 nt)。它通过碱基互补结合靶标 pre-mRNA 或 mRNA。结合后,它既可以招募 RNase H 降解靶标,也可以通过空间位阻改变剪接模式(跳过或包含特定外显子)。;代表性药物 / 应用 Nusinersen(Spinraza),通过调控 SMN2 基因剪接治疗脊髓性肌萎缩症 (SMA)
miRNA:作用机制 内源性小 RNA(约 22 nt),通过与靶标 mRNA 的 3' UTR 部分互补配对,抑制翻译或促进降解。一个 miRNA 可以同时调控数百个基因,参与细胞增殖、分化、凋亡等核心过程;代表性药物 / 应用 多个肿瘤和纤维化管线在临床前/早期临床,如 MRG-201(miR-29 mimic)治疗纤维化
saRNA:作用机制 自扩增 RNA,包含来自甲病毒的 RNA 依赖性 RNA 聚合酶(RdRp)序列,进入细胞后可以复制自身,用更少的初始剂量产生大量目标蛋白。缺点是分子更长(约 9–12 kb),免疫原性也更强;代表性药物 / 应用 ARCT-154(Arcturus / CSL,2023 年 11 月在日本获批),CSL/Seqirus 的 saRNA 流感疫苗平台正在临床推进
Aptamer:作用机制 核酸适配体,通过 SELEX 技术体外筛选,能折叠成特定三维结构(茎环、G-四联体等)。它像抗体一样高亲和力结合靶蛋白,但分子量小得多(8–25 kDa vs 抗体 150 kDa)。;代表性药物 / 应用 Pegaptanib(Macugen),结合 VEGF-165 治疗湿性黄斑变性,2004 年获批
这些不同类型的 RNA 药物面临一个共同的挑战:怎么安全高效地送进细胞。裸 RNA 在体液中极其不稳定,同时又因为带负电荷而难以穿过细胞膜。LNP 技术最初是为 siRNA 递送开发的。Alnylam 的 Onpattro 在 2018 年获批,成为全球第一个 LNP-RNA 药物,治疗 hATTR 淀粉样变性。这个里程碑证明了 LNP 递送的可行性,也为后来 mRNA 疫苗的快速开发奠定了基础。
天然 mRNA 有两个关键问题。第一个是稳定性差。RNA 骨架上的 2'-OH 让它比 DNA(缺少这个羟基)更容易被水解。加上血液和组织液中大量的 RNase,裸 mRNA 在体内的半衰期只有几分钟。第二个更棘手:先天免疫系统会把外源 mRNA 当成病毒入侵的信号。
人体的先天免疫有一套模式识别受体(Pattern Recognition Receptors),专门识别病原体相关的分子特征。其中,内体膜上的 Toll 样受体 TLR3 识别双链 RNA,TLR7 和 TLR8 识别单链 RNA。这些受体结合外源 RNA 后,会激活 NF-κB 和 IRF 信号通路,触发 I 型干扰素和促炎细胞因子的大量释放。这会引起炎症反应,让患者不适。同时被激活的还有 PKR(蛋白激酶 R)和 OAS(2',5'-寡腺苷酸合成酶)等抗病毒效应蛋白,它们直接抑制 mRNA 的翻译。结果是外源 mRNA 还没来得及大量翻译,就被抑制或降解了。
2005 年,宾夕法尼亚大学的 Katalin Karikó 和 Drew Weissman 发现了一个关键突破:他们把 mRNA 中的尿嘧啶核苷(uridine)替换成假尿嘧啶核苷(pseudouridine, Ψ),发现这样可以大幅降低免疫识别并提高翻译效率。这个替换之所以有效,是因为 TLR7/8 识别 RNA 的关键在于 uridine 的化学结构。pseudouridine 和 uridine 的区别仅在于尿嘧啶环与核糖的连接位点不同(C-C 键 vs C-N 键)。但这个微小的差异足以让 TLR7/8 无法正常识别。
后来他们又发现 N1-甲基假尿嘧啶核苷(m1Ψ) 效果更好,不仅逃避免疫识别的能力更强,还能改善核糖体的翻译保真度。这个发现让他们获得了 2023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。
一条用于治疗的 mRNA 是一个经过工程化设计的分子,通常包含以下结构:
经过这些修饰,体外转录的 mRNA 在细胞内存留更久,翻译的蛋白质产量也大幅提升。辉瑞/BioNTech 和 Moderna 的疫苗都使用了 m1Ψ 完全替换 uridine。CureVac 的早期候选疫苗 CVnCoV 没有做核苷修饰,靠序列优化来降低免疫原性,III 期有效率仅 47%,远低于前两者的 94–95%。这个差距常被用来说明核苷修饰的作用,但有效率还受剂量、LNP 配方和抗原设计影响,不能只归因于修饰。修饰本身的证据见上文 2005 年的工作。
从基础发现到成药,mRNA 治疗经历了三个清晰的阶段:
mRNA 治疗领域的关键里程碑时间线:从 1961 年 mRNA 的发现,到 2020 年 COVID-19 mRNA 疫苗的全球获批,近 60 年的积累。
1961 年,Sydney Brenner、François Jacob 和 Matthew Meselson 在 Nature 上发表了那篇经典论文,用 T4 噬菌体感染大肠杆菌的实验证实了 mRNA 的存在。mRNA 就是 DNA 和核糖体之间的信息中间体。同年,Nirenberg 和 Matthaei 在无细胞体系中用 poly-U(全是尿嘧啶的合成 RNA)翻译出了 poly-phenylalanine,开启了遗传密码的破译工作。
1970 年代到 1980 年代,几个基础性发现为 mRNA 药物打下基础:Shatkin 等人发现了 mRNA 5' 端的 cap 结构并阐明了它在翻译起始中的作用;1984 年,Krieg 和 Melton 用 SP6 RNA 聚合酶实现了体外 mRNA 合成并在爪蟾卵母细胞中翻译出蛋白质;Malone 等人开始用阳离子脂质体(Lipofectin)包裹 mRNA 进行体外转染实验,为脂质递送奠定了概念基础。
1990 年,Wolff 等人在 Science 上报告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结果:把裸 mRNA 直接注射到小鼠骨骼肌中,检测到了蛋白质表达。虽然表达量不高、持续时间有限,但这是 mRNA 体内翻译的第一个概念验证:证明外源 mRNA 可以在活体动物细胞中被翻译。
1990 年代,多个方向开始探索 mRNA 的治疗潜力。1992 年,加压素 mRNA 被注入大鼠下丘脑并逆转了尿崩症表型,这是 mRNA 蛋白替代疗法的最早尝试。1993 年,Martinon 等人用脂质体包裹流感核蛋白 mRNA 注射小鼠,诱导了特异性 CTL(细胞毒性 T 淋巴细胞)反应,首次证明 mRNA 可以作为疫苗。
2000 年代迎来几个转折点。2001 年,第一项 mRNA 工程化树突细胞临床试验在前列腺癌患者中启动:从患者体内取出树突细胞,体外转染肿瘤抗原 mRNA 后回输。2005 年,Karikó 和 Weissman 发表了核苷修饰的突破性论文(发表在 Immunity 上),证明 pseudouridine 修饰可以大幅降低 mRNA 激活 TLR 的能力。2008 年,CureVac 的鱼精蛋白-mRNA(protamine-mRNA)复合物治疗前列腺癌进入 I/II 期临床试验。
2010 年代,行业开始加速。2010 年,Moderna 成立(公司名取自 "modified RNA");2012 年,BioNTech 开始系统性地开发 mRNA 癌症免疫疗法。2017 年,BioNTech 的 FixVac 平台(编码四种黑色素瘤共享抗原的 mRNA)在 I 期试验中让 3/13 患者的肿瘤完全缓解。2018 年,Alnylam 的 Patisiran 获批,它虽然是 siRNA 而非 mRNA,却是第一个获批的 LNP-RNA 药物,验证了 LNP 递送系统的安全性和有效性。2019 年,Moderna 的流感疫苗、巨细胞病毒(CMV)疫苗等多条管线在临床推进中。
2020 年 1 月 11 日,SARS-CoV-2 的基因组序列公布。两天后的 1 月 13 日,Moderna 团队和 NIH 的 Barney Graham 实验室已经敲定了 mRNA-1273 的序列设计。序列编码预融合构象稳定的 spike 蛋白。设计中引入了两个脯氨酸突变 K986P 和 V987P,即 S-2P 设计,让 spike 蛋白锁定在更容易被抗体识别的构象上。
3 月 16 日,第一位志愿者接种了这款疫苗。7 月进入 III 期,入组 3 万人。12 月获得 FDA 紧急使用授权。辉瑞/BioNTech 的 BNT162b2 以几乎相同的时间表推进,两款疫苗的 III 期有效率分别为 94.1% 和 95%。
COVID-19 疫苗的成功,集中体现了三个领域几十年的积累:Karikó/Weissman 的核苷修饰技术,解决了免疫原性和翻译效率问题;Pieter Cullis 等人数十年的 LNP 递送系统研究,从最早的脂质体走到 Onpattro 的获批;mRNA 序列设计和生产工艺的成熟,包括 IVT 反应的优化和纯化技术的突破。Omicron 变异株在 2021 年底出现后,针对新变异株的二价加强针在 100 天内就完成了从序列设计到临床测试。
截至 2025 年,全球有超过 500 个 RNA 治疗候选药物在临床评估中。Moderna 的 RSV 疫苗 mRESVIA(mRNA-1345)于 2024 年获 FDA 批准,成为首款获批的非 COVID mRNA 疫苗。mRNA 技术已经从"能不能用"走到了"怎么用得更好"的阶段。
mRNA 的"平台化"特性意味着,只要改变 mRNA 编码的蛋白质序列,就可以针对不同疾病开发治疗方案。不同于小分子药物(每个靶点从头筛选化合物)或抗体药物(每个靶点从头筛选和工程改造),mRNA 的底层生产技术不变,变的只是序列。
mRNA 治疗的主要应用领域涵盖传染病疫苗、肿瘤免疫治疗、心血管疾病、遗传病蛋白替代、基因编辑等多个方向。
### 传染病疫苗
COVID-19 之后,mRNA 疫苗管线在快速扩展。Moderna 的 RSV 疫苗 mRESVIA(mRNA-1345)已在 2024 年获批,III 期试验显示对 60 岁以上人群的 RSV 下呼吸道感染保护率为 83.7%。流感方面,Moderna 的 mRNA-1010 和 Sanofi/Translate Bio 的候选疫苗都在 III 期试验中。更前沿的方向包括联合疫苗:Moderna 正在测试流感+COVID 二合一 mRNA 疫苗(mRNA-1083),以及流感+COVID+RSV 三合一疫苗,用一针覆盖多种呼吸道病原体。HIV 方向,Moderna 与 IAVI 合作的 mRNA-1644 正在 I 期试验中探索生殖系靶向(germline targeting)策略。saRNA 平台因为剂量需求低(理论上只需 mRNA 的 1/10–1/100),被 Arcturus、CSL/Seqirus 等公司探索作为下一代疫苗技术。
### 癌症免疫治疗
个性化新抗原疫苗是最受关注的方向之一。流程是:先对患者的肿瘤和正常组织做全外显子组测序(WES)。再用算法预测哪些肿瘤特异性突变会产生能被 MHC 分子呈递的新抗原肽段。然后设计编码多个新抗原(通常 20–34 个)的 mRNA。注射后,树突细胞摄取并呈递这些抗原,训练 T 细胞识别和攻击肿瘤。
Moderna/Merck 的 mRNA-4157(V940)联合 pembrolizumab 在 IIb 期 KEYNOTE-942 试验中,将 III/IV 期黑色素瘤患者的复发或死亡风险降低了 44%(vs. 单用 pembrolizumab),目前已进入 III 期试验(KEYNOTE-D37)。BioNTech 的 autogene cevumeran(BNT122)在胰腺导管腺癌术后辅助治疗的 I 期试验中,产生 T 细胞应答的患者在 18 个月随访中无一复发。mRNA 还被用于体内 CAR-T 编程。Capstan Therapeutics(2025 年被 AbbVie 收购)的 LNP 递送编码 CAR 的 mRNA,直接在体内将 T 细胞改造为 CAR-T 细胞。这样不需要体外采集、扩增和回输的复杂过程。
### 遗传病与蛋白替代
有的遗传病是基因缺陷导致某种蛋白缺失或功能异常。对这类病,mRNA 可以作为"蛋白替代疗法":定期注射编码缺失蛋白的 mRNA,让患者的细胞持续生产该蛋白。Moderna 的 mRNA-3927 用于治疗丙酸血症(propionic acidemia)。这是一种罕见代谢病,因丙酰辅酶 A 羧化酶缺陷导致有毒代谢产物积累。mRNA-3927 在 I/II 期试验中已显示蛋白表达和代谢标志物的改善,目前进入关键性试验。
蛋白替代的思路也用在非遗传病上。AstraZeneca 的 AZD8601 编码 VEGF-A,通过心外膜注射治疗缺血性心力衰竭。它利用 mRNA 表达的 VEGF-A 促进局部血管新生。II 期试验的初步结果显示了心功能的改善趋势。Arcturus 的 ARCT-032 针对囊性纤维化(编码 CFTR 蛋白),通过雾化吸入给药,直接递送到肺上皮细胞。
和传统的酶替代疗法(ERT)相比,mRNA 方法的好处在蛋白质本身。细胞自己合成的蛋白质,有正确的翻译后修饰和亚细胞定位(比如膜蛋白会正确插入细胞膜)。
### 基因编辑
用 LNP 递送 Cas9 mRNA + sgRNA,实现体内 CRISPR 基因编辑。与递送 Cas9 蛋白或质粒 DNA 相比,mRNA 方式的优势在于 Cas9 蛋白只会瞬时表达(mRNA 翻译后几小时就开始降解)。这大幅缩短了 Cas9 在细胞内的活性窗口,降低了长时间暴露导致的脱靶编辑风险。
Intellia 的 NTLA-2001 是这个方向最前沿的项目:它靶向肝脏的 TTR 基因,用于治疗转甲状腺素蛋白淀粉样变性(ATTR)。I 期临床数据显示,单次静脉注射后,血清 TTR 水平持续降低超过 90%,效果维持至少两年,且安全性良好。Verve Therapeutics 的 VERVE-102 则更激进:靶向 PCSK9 基因进行碱基编辑(用 LNP 递送腺嘌呤碱基编辑器 mRNA + sgRNA)。目标是通过一次注射永久降低 LDL 胆固醇。
本文内容整理自:Raj Kumar (Ed.), Lipid Nanoparticle-based mRNA Delivery Systems, Academic Press (Elsevier), 2026, Chapter 1: Introduction to RNAi Therapeutics (Naveen Bunekar)。图片来源于该书 Figure 1.1、1.2、1.3。